仙吕后庭花

吕止庵

碧湖环武林①，仙舟出涌金②。

南国山河在，东风草木深。

冷泉阴③，兴亡如梦，伤时折寸心。

【注释】

①武林：杭州灵隐、天竺诸山的总名，后亦为杭州的别称。

②涌金：杭州西城门名。

③冷泉：在杭州灵隐飞来峰下。

阴：水的南面。

【译文】

碧湖镶绕着杭州的诸山，涌金门外，撑出了游人的画船。

南国的河山依然是昔时的旧观，一年一度的东风中草木又生长茂繁。

冷泉之畔，我回顾着历史上的兴亡，真有一场大梦之感。

伤嗟着时事，更是说不出的心酸。

【赏析】

起首两句，写西湖的形胜及湖上画船的行乐。

这两句的感情色调基本上是中性的，只有“仙舟”

一词是例外。

但“仙舟”

主要是就舟中人的自我感觉而言的，并不表示作者有什么赞美和艳羡之意，甚至可以说还有点冷嘲的味道。

也就是说，面对素有“人间天堂”

、“销金锅儿”

之称的杭州西湖，作者的心情是严冷的。

三、四句的接续，就更证明了这一点。

这两句有意识地脱化杜甫抒发家国之慨的《春望》名句：“国破山河在，城春草木深。”

作者将“国破”

改为“南国”

，“城春”

改为“东风”

，映合了承平已久的现实；但在碧湖仙舟的升平景象之后，接一句“南国山河在”

，大有山河虽昔、人事全非的兴亡之慨，那么“东风草木深”

，也就显然带上“春风不预兴亡事，来往城南染绿条”

（刘克庄《送人宛溪》）的悲凉意味了。

这两句利用杜诗原句影响的积淀，将空间与时令均纳入“人世几回伤往事”

的感事伤时范围中，沟通了现实与历史的联系，使前两句的写景顿时被搅入沉郁悲壮的感情世界中，可谓笔力沉雄。

“冷泉阴”

句，“冷”

本为专名，“阴”

本属方位。

作者却利用汉字的示意性，让自己的“兴亡”

、“伤时”

之感在这一处抒发，使“冷”

、“阴”

的字面都制造出沉冷的氛围效果，这是中国诗歌所特有的构思手段。

末两句结出了主旨。

从沉着的景物叙述，逼出“兴亡如梦”

的血泪呐喊，使这首小令格外震撼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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